此间的黑白历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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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露中】秉烛九夜 第五夜(一)(少儿不宜 高能预警)

第五夜


(一)


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,对于他们来说。


1864年,不远万里,伊万腋下夹着一袋文件条约,来到王耀的家。

大院破败,门庭冷落,唯有院中梨树花开得皎洁,为死气沉沉的府邸染上一股淡雅哀伤的慰藉。

没有守卫、无需通报,伊万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,在东厢,见到了久病卧床的王耀。


他在濒死的极度痛苦之中翻滚。


“你好,王耀,我来了。”

伊万不合时宜地打招呼,“事情的来龙去脉……你上司说过吧?”

“……你是个趁火打劫的混蛋。”瘦骨如柴的东方人横卧在床,并不意外他的来访,“不费一兵一卒,坐收渔翁之利?得瑟吗?认为……自己外交手段十分高明?”

届时伊万并不精通汉语,心知王耀在讥讽一些事,但那又如何?

他都快不行了。

昔日的东方中心虚弱地横卧在床,鸦片和战争夺去了他往昔的神采,他的威仪也不复存在。此时,散落的长发、迷离的目光、雌伏于人的姿态,令他更接近于阴性,一种柔弱的、介于男女之间的尤物。


老实说,王耀仍是很诱人的。


不过,伊万不是来求爱的,他要在这位往昔荣耀四方的东方龙君这里,尽可能地带走他想要的东西。

那有可能是一个轻取豪夺的吻,是一次翻云覆雨,也有可能是万两白银,附加外兴安岭以南的广袤国土。

反正,该带走的,伊万都会带走。


土地和钱款王耀的上司早就准备好了,只是要在王耀这里得到一个形同虚设的画押。

条约尚在,王耀无权阻止伊万,黑发青年甚至无力下床。

“印章放在哪里了?”

伊万环顾四周,始觉东厢房光线太暗了。

厚重的卷帘将屋外的光线屏蔽得严严实实,书桌上却点着蜡烛,大白天不拉开窗帘,烧蜡烛干什么?

“你白天拉窗帘点灯?”伊万一边问,一边走向书桌,印章放在桌上。

“……”

王耀不回话。

知道他内心抵触,伊万也不在意,拿起桌上的寿山石印章……老天,这印章可真沉,掂量掂量,心说这玩意是叫玉玺吗?

他蘸了红印泥,利落地将那屈辱的印记烙下去。

一纸事实,尘埃落定。

伊万放下寿山石,拍拍纸张。

事情做完了,他可以走了。


“王耀,你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
“……桌上的蜡烛。”

“嗯?”

“桌上的蜡烛……我点的。一开始我想睡觉……”

王耀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待平静一些,他闭上眼睛,抚平自己的心口,说:

“……我想睡觉,但睡不着……只能想象,自己与自己对话……过去的我坐在书桌后,现在的我躺在床上。”

“自问自答?有什么好处吗?”伊万怀疑王耀是否神经错乱了,“要我找医生来?你们这儿……中医?”

“不,不用。”王耀侧身转过去,背对伊万,“……你走吧。”

主人下了逐客令,客人不能再留。


关门离开的那一瞬,斯拉夫人怀揣着复杂的思绪,望向王耀:

“你还好吗?”

其实他想问的是:你还能活下去吗?

回答他的,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
门阖上了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有生以来第一次,切身地感触自身的冷血。

他扪心自问:我还爱着他吗?

如果爱着,那自己也不该来告知这件残忍的事,他亲自剜去170多万土地,每一寸都曾经是王耀的血肉。

然而,无论如何,情谊终究抵不过立场。



未完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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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08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