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间的黑白历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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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露中】宿命论如是说 第二十六章:暴风雨前,先吃为敬 (现代 少儿不宜)

第二十六章:暴风雨前,先吃为敬

原以为套话什么的很容易,毕竟王耀和伊万还未交往的时候,伊万已经得到完整的消息渠道,王耀的私人信息全权由两位弟弟义务提供。那时他们好像真的把伊万当做大哥的正式对象看待。
然而,在伊万的地位晋升之后,王嘉龙和王濠镜友善的态度反而有所收敛,尤其是王濠镜,再次接到伊万的电话,连敷衍也省略了,即使对面无人,依旧中指一推眼镜框,不屑一顾地,对话筒另一端的俄罗斯人言道:
“您的疑惑,难道不能直接问大哥吗?现在我横插一脚,逾矩替大哥做回答,过后你们俩的关系有任何不好的变化——背黑锅的多半是我。作为看客力求自保,请恕我不予作答。”

听听,王濠镜完全将他们的交往当做一场年度大戏来看——如果当事人不是自己,完全可以赞扬一句:“后生可畏。”

在王濠镜那里碰了软钉子,伊万决定还是去请教王嘉龙。虽然此人的口音似乎受过闽南一带的熏陶,音调迥异,不是一个外国人听长篇故事的好选择——但王嘉龙性格比较耿直,不会像王濠镜那样耍滑头(其实就是伊万认为王嘉龙比较傻)。


纵使小少爷涉世未深、被耀爷唬得一愣一愣的,不过,小少爷看人的目光健在,加之手段受过父辈的熏陶——通过电话,三两句一忽悠,王嘉龙便答应和伊万见面长谈,主要内容当然是王耀的过往。

他们定在三里屯的一家希腊餐厅会面,独一份的雅典格调,墙壁、天花板全涂成蓝色,地中海气息浓郁。就坐于此地,王嘉龙十分满意清新优雅的用餐气氛,而伊万却觉得不适,周遭无边无际的蓝色太影响食欲。
伊万没点什么东西,不过他熟悉中国人的饭局文化——重要的事必然会在菜上齐了之后再说,便耐心地听凭王嘉龙叫来茄盒与山羊奶酪,待这位做派英式的小绅士做足了架势后开讲。
等到一款微微浑浊的酒精饮料端上桌,王嘉龙一抖餐巾,在伊万问话前抢白道:“大哥么……他是个混账——他会惯坏你,然后,再放你一个人寂寞。”

这颇为沧桑的话,听来有过来人的味道。想想,以前王嘉龙,应该也是很依赖王耀的——不过,伊万忍不住为自己的男朋友辩白:“他出了事故,这不是王耀的意愿。这个,你别怪他。”

王嘉龙嗤笑一声:“你看,他善于拉拢人心。你为什么替他说话?因为你觉得他是好的,他的本意绝对不是坏的——我们家每个人都和你想的一样。但,我要说,我大哥算不得君子,也做不成小人。”

伊万无话可说了,不明白地耸肩、摊手。

“就知道你不懂。”王嘉龙的眉毛一抬,指点道,“举例吧,比如……小时候,我们一群弟妹不肯写作业,然后呢,大哥无条件地代替我们写,仿照我们各自的笔记,做得完美无缺。同样,也不用担心考试,因为他会帮我们复习划重点。”
“那时我们和其他家的孩子相比,真是幸运死了,有一名最负责任、年龄相仿的哥哥,那是占尽天时地利的事儿,想买酸梅粉、跳跳糖、玻璃弹珠子一类吃的玩儿的,可以伸手向他要,他不仅给钱,而且替我们打掩护,向老爷子撒谎,解释为什么我们吃不下饭……在我记忆里,他没有做得欠妥的地方,无论何种身份,他一定会比站在这立场上的普通人付出更多一些。”

其它不好说,单作为作业的受惠人之一,伊万只有默默点头的份儿。

“接着呢,学生时代,他是天才,家里的大人指着他,对我们说‘你要是有王耀哥哥的一半优点就好啦!’——其他家长也许会说‘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……’,搁我们这儿,大哥就是‘别人家的孩子’,但是他会替我们写作业,所以,我们弟妹从没活在他的阴影中,我们是沾光的。”

“……我说到这里,你是不是依然觉得他很好?——对!就是这样!他让你产生一种印象——他不亏欠你,他不会负你,即使他抛弃你,你也无法苛责他——因为他付出的一向比你多。即使之后麻烦到你,那也是天有不测!谁面子那么大,胆敢怪他?!”
王嘉龙声音提高了半度,“我说了,他会惯坏你。然后,再放你一个人寂寞。这一切都由他自己定夺,没有和旁人商量的余地。”

伊万本是来询问王耀过往的,但这几分钟的长篇大论却噎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安静地消化,一一对号入座,接着,竟无话可说。
如果王嘉龙想挑拨他们的关系,那他无疑成功了。

对面,丢下一番狂轰滥炸的挑拨达人,情绪发泄已然完毕,腹中空空,开始没心没肺地大快朵颐。食物差不多过了一遍,听见对面忧郁的俄罗斯人憋出一句:“……他和你们讲过吗?我们的事。”

“没有!他保密工作一流。要不是当初我主动留电话给你,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哦,如果你认为我受他所托,和你说这些话,那真是多心——你会找我出来,问王耀的过去,用脚趾头想,也猜得出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。”
王嘉龙一边招呼服务生推脱付钱的责任,一边漫不经心地安慰道,“暂时还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你……唉,服务员,埋单,由这位外国友人付账……大哥是个母性,不,父性很足的人,通常看不得谁郁郁寡欢,在你放开之前,他不会离开……啊,给我外带一款希腊茴香酒,嗯,依然记在这位外国友人的账上。”


老实地吃了一顿王嘉龙的饭局讹诈,伊万依旧没有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,可是也并非一无所获。
他确定了,王耀的决断是从最初就设定好的,自同意交往的那一刻,王耀已经想到了如何结束——期间,促使王耀这么悲观的,是一种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控制欲。不强求他人为自己做什么,而是诱导他人将整个事件往自己设想的方向走。出发点不是自私,更切于实际,故而,当时的自己一时竟无法反驳。

王耀曾自诋,他是个混蛋,说得不错,他的确是一个混蛋,自说自话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意见。王嘉龙说得激愤,亦存在有失偏颇的地方,然而,自己和王耀的情人关系,却诚如王耀所说,是“消遣”,王耀的消遣。

……透析了这个事实,真是比被甩了还难过。
残忍的不是我,是他;可他居然让我做决定,决定我们什么时候分手,让我做这个坏人,实在是……
伊万叹气。

打入王家内部这么久,他能猜出,今天下午王嘉龙在饭局上对自己说的话,回头也多半会和王耀交代一番,未必全部内容和盘托出,但“那个俄罗斯人向我打听你的过去”这则梗概一定具备——哪怕王嘉龙不说,王濠镜也会打小报告。这精明的眼镜仔不肯惹火烧身,可煽风点火的事儿一定愿意做。

伊万想,不用谁去打小报告,我自己来撕破脸皮。吵架、掐架、包括戳对象痛处,这些本该是男朋友的分内义务。



未完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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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6-03